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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峰——《做文章当学梁衡》
发布时间:2021-10-09     作者:徐峰    浏览量:262    分享到:

“绿水碧波绕回廊而鸣奏,红墙黄瓦随树影而闪烁,悠久的历史文物与优美的自然风景,浑然一体,这就是古晋名胜晋祠……”这是文章《晋祠》开头的话,可谓“开卷之初,便以美夺人,使之见而惊”。再往下读,目及之处,皆是奇句、美句。

这里的山:“春日黄花满山,径幽而香远;秋来草木郁郁,天高而水清。”

这里的树:“拔地而起,直冲云霄,像地下旋起了一股烟,又似天上垂下了一根绳。”

这里的水:“细流脉脉,如线如缕”“碧波闪闪,如锦如缎。”

晋祠之美,在山美、树美、水美,要我说应该再加一美,那就是作者的文笔之美。《晋祠》是梁衡1982年所作,同年收入中学教材。许是教材版本有别,或涉猎不广,《晋祠》并未出现在我的学生生涯中,直到2020年,我才有幸“结识”梁衡先生。

我本爱阅读,遇到美文更是不忍释手。此后,先生的文章成为我床头案几的常客,诸如《毛泽东怎样写文章》《把栏杆拍遍》《跨越百年的美丽》《我的阅读与写作》《觅渡,觅渡,渡何处?》《树梢上的中国》《千秋人物》等十几部作品,积如小山,一日不读便觉心中有愧。

关于先生的介绍,上网一查便知,无需赘述。我重点要说的还是先生的散文,大致有三类,山水散文、政治散文和生态散文。不论哪一类,骨子里透露的就是一个“美”字,是用词之美?还是用典之美?一时也说不清,我的表述过于肤浅,不足为据。

先生以《岳阳楼记》为例,道明了好文章的标准,即“一文、二为、三境、五诀”。“一文”是指要有好的文采;“二为”是指写文章的目的,为思想而写、为美而写;“三境”是指文章要达到三个层次的美,景物之美、情感之美、哲理之美;“五诀”是指文章要“形、事、情、理、典”齐备。纵观先生的文章,无不以此为尺。

要说先生的文章,首先不忘他前半生的身份是记者,其一生走南闯北、纵情山水。《晋祠》《九华山悟佛》《长岛读海》《壶口瀑布》《冬日香山》《乌梁素海,带伤的美丽》……便是由此而来。先生不仅写景,更诉情,说理,最后总是绕不开对国家、民族的忧心。用季羡林季老的话来说,在并世散文家中,能追求、肯追求这样一种境界的人,除梁衡外,尚无第二人。

先生文章的一大特色就是用词精炼、准确,读来朗朗上口,妙趣横生;四字短语,信手拈来;遣词造句,恰到好处。

他这样形容晋祠圣母殿内的泥塑:“面貌清秀圆润,眼神专注,衣纹流畅,匠心之巧,绝非一般。”硬是将死物刻画地惟妙惟肖,栩栩如生。

身处原始森林时他说:“雨打树叶,空谷鸟鸣,小径明灭,时见虫草。”你看,多么传神、巧妙。

在NJ克腾金矿榆林佳县泥河沟村古枣园时:“枣王雍容大度,体态庞大,主干短粗,拔地而起;卧于园中,不言自重,威风凛凛。”用这样的文字将千年“枣王”的身姿娓娓道来,怎能不令人叫绝。

到武夷山探寻桃花源:“行几百米,果见一河,溯流而上,渐行渐远,林木葱茏,繁花似锦,两山夹岸,绿风荡漾,胸爽如洗。”果真是妙语连珠,让人应接不暇。

这样的例子在先生的文章中比比皆是,可见先生遣词造句之功已是炉火纯青,非常人能所及。常读先生的文章,难免技痒,也曾仿其格作了一篇我与父亲夜游家乡九龙山的散文——《朝山》,真是“吟安一个字,拈断数茎须。”

先生也曾“张狂”过:“我的文章就是写给人背的,不是写给人看的。”他这么说首先是归功于其扎实的古文功底,其次是常年养成的背书习惯。他在《背书是写作的基本功》提到,要进一步使文字自然、流畅、华丽、优美,你就得记住许多精秒的句子;如要再进一步使文章严谨、生动、清晰、新奇,你就得记住许多体式、结构。如此往复、坚持,方可轻松驾驭文字,为我所用。

反观现实,先生这番做派,今人恐怕很难望其项背。每想借用诗词、古文、名句装点文章的“脸面”,熟不料总是“书到用时方恨少”。就如同“尴尬”二字随口出,落笔成书变“尬尴”,那就真的尴尬了。说白了,就是看的少了,读的少了,记的少了。

看似寻常最奇崛,成如容易却艰辛。先生文章的另一特色是写作时间跨度长,每一篇都是精心打磨。他写《大无大有周恩来》,前后耗时20年。文章提炼出周恩来的六个大无,即:“死不留灰、生而无后、官而不显、党而不私、劳而不怨、去不留言。”六个大有,即:“大智、大勇、大才、大貌、大爱、大德。”全文每字每句无不刺心入骨,令人脸上汹涌失控。

《觅渡,觅渡,渡何处?》写瞿秋白,他构思整整6年,三访瞿秋白纪念馆。从全文立意,到词句斟酌,都经过极为严苛的打磨,其“工匠”之心,日月可鉴。他这样评价瞿秋白:“哲人者,宁肯舍其事而成其心。”这正是对瞿秋白一生最好的诠释,也给了后人深深的启示。

先生有一首关于写作的自励诗:“语不惊人死不休,篇无新意不出手;著作必得传后世,立言要得空前谋。”他做到了,先后有60多篇作品入选教材,《觅渡,觅渡,渡何处》还被全文篆刻于瞿秋白纪念馆“觅渡文碑”,成为爱国主义教育的生动教材。

先生最令人敬佩的就是始终保持一颗孩童般的心,一直行走在文学的边缘去创新、猎奇。2012年,先生66岁,本该退休在家喝喝茶、弄弄花草颐养天年的他,却又一头扎进大自然,去探访遍布在祖国大地上的“人文古树”。他认为,要从文化的角度去看人与树的关系,文字、文物虽可记事,但却是死物,而树虽历经千年,仍保持着顽强的生命力,成为活着的历史见证者。

从黑龙江到海南岛,从江苏到新疆,先生为了探寻“古树”踏遍祖国的大江南北、山川河流、乡间田野。他曾“扬言”要写一百棵古树,但实际上先生每写一棵树总要来回数千里,风餐露宿、食不果腹不说,有时还会遇到生命危险,颇为费时、费力,难以愿违。如今,在散文集《树梢上的中国》里,也仅收录了先生探访的22棵古树。

先生选树标准极为严苛,必须满足两个条件,首先它必须是历史里程碑,身上有重大历史事件及历史名人故事可挖掘;其次,它必须是当地的地标。22棵古树,必是22篇美文,大家不妨找来一读,这里就不一一介绍了。

我虽从未与先生谋面,但先生对我的影响却是始料未及的,他说:“能工作时就工作,不能工作时就写作,二者皆不能,读书、积累、思索。”每遇写作瓶颈时,想一想这句话,也就通透了。(柠条塔矿业公司 徐峰)